恐怖鱼腥味

日期: 2020-01-14 06:05 浏览次数 :

渔哥16岁进程贩鱼,25岁买了商品房、办了城市户口,28岁取妻29岁生子。

妻子稻梅虽然相貌平平,但也恭良贤惠,还是个知识分子。

说到渔哥的长相,实在也不敢恭维,黝黑脸膛上镶嵌着小眼睛塌鼻梁、五短身材上总有一股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鱼腥味儿。

偏偏这两口子就生出一个漂亮可人的小男孩。小男孩只有三岁大,但已经初现帅哥端倪,一头天生小卷发,圆圆的小脸蛋白皙红润,浓黑的眉下有一双微微凹进去的大眼睛,一笑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。

有个漂亮孩子当然父母欣慰,但渔哥总觉得儿子漂亮得有些可疑。

渔哥住301,楼上401住着歌手谷峰,经常把充满磁性的男高音送进渔歌家的窗棂。谷峰不仅歌声动人,人长得也英俊潇洒,还是一个快乐的单身汉,当然,单身并不意味着孤枕,谷峰经常在夜深人静时,把不同女人的呻吟声灌进楼下卧房。

这天谷峰敲门进来,请渔哥帮订一条鲑鱼,当他告别时冲女主人很灿烂的笑了笑,一笑笑出两个深深的酒窝。

渔哥突然心一沉,这家伙一对酒窝看着怎么恁眼熟。

渔哥提出要带儿子去做亲子鉴定,稻梅的脸一下冷了下来,她委屈的只想大哭一场,她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,一字一顿的说:

渔哥,我对你是问心无愧的,说实话我也希望你不会这样做。如果结果证明你怀疑错了,按我的性格,我肯定受不了这个冤枉,肯定不会再跟你过了而且,你也应该想想,孩子长大后得知真相,会遭到多大伤害?

渔哥默默的离开了家,说实话,他自己也很矛盾,是啊,如果鉴定结果证明自己错了的话,那稻梅可能会真的提出离婚不管结果如何,这个家算是完了,再说亲子鉴定这个东西毕竟是新鲜事物,据说存在着一定的误差率,渔哥实在不想轻易走这条路。

渔哥在铺子里住了一个多月没回家。

这一个多月里,稻梅经常做同样的一个噩梦:

雨夜,睡前明明锁好而且检查了四五遍的门,就会开着一条细细的缝,任她怎么用力关都关不上。门外楼道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斜斜地射进来,惨淡暗黄。随着门缝不断缓缓的开大,她看到隐绰绰的光线里,清晰地映着一个黑色的影子。她返身冲向儿子的卧室,令她惊悚的是:儿子的小床是空的!她又冲进洗手间,恐慌中怎么也摸不到洗手间壁灯的开关。及到终于打开,却看见蓄满水的浴缸里,泡着儿子小小的尸体。儿子嘴角流着血,眼睛暴突,正用一半惊恐一半凄哀的眼神望着她。她倏地颓然向后倒去,就在这时,一只泛着鱼腥味儿的手从她身后,悄无声息地搭在她的肩上

每每梦到这里,她想挣扎,却怎么也动弹不得;她想呼喊甚至尖叫,却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。每次折腾醒来后,都是大汗淋漓,心怦怦狂跳,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。

等到这样的噩梦做的次数多了,她竟也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,只要梦到开头,她在睡梦中就赶紧对自己不停地说:这是梦,是梦,不是真的,快醒来,醒来就没事了!然后,她就真的醒来了,尽管她始终无法不让自己再做这样的噩梦,但这招很灵,至少让她免受了梦中许多后续情节对她的惊吓。

好在每一次也都只是梦,等她慢慢平复下来,撩起窗帘的一角查看完天色,以确定离天亮还有多长时间,然后上完卫生间回到儿子的卧室查看时,儿子都好好地躺在他的小床上,乖乖憨睡的小模样,像天使。

这天夜里,稻梅又做这个梦了。刚梦到开头,她又一次成功地自己把自己从噩梦中唤醒了。定定神,她撩起窗帘的一角,夜色如墨,看来离天亮还早。空气凉凉的,下雨了。她去洗手间,走过客厅,顺着门边隐绰绰一道惨淡暗黄的光线向前看去,她赫然看见:睡前明明锁好而且检查了四五遍的门,开着一条细细的缝一股浓浓的鱼腥味儿滑进卧房,稻梅仿佛又回到了渔哥怀抱,闻着丈夫身上熟悉的味道,稻梅感很开心,她想,渔哥回来了,真好就这样,女人嘴角挂着微笑,沉沉睡去。

那是清晨五点多,渔哥从自己家楼道里偷偷溜出来,开着小货车在马路上疯狂飞驰。

在矛盾中斗争了一个多月,渔哥到底没能控制住自己,昨天下午,到幼儿园接出儿子,进医院做了亲子鉴定。

看到鉴定结果时,他脑袋里仿佛有一个重磅炸弹起爆,先是轰然间一片空白。

把儿子送回幼儿园,渔哥傻傻呆呆地在自己家楼后花园坐了一宿,原先空白的脑子里渐渐涌起愤怒,被欺骗后的愤怒,被愚弄后的愤怒。

他潜入家中,偷偷开启了卧室门,虚掩着,留下一道缝隙,然后把煤气罐放在门边,拧开了阀门。

弥漫在屋子里的煤气味儿,很像他熟悉的鱼腥味。

渔哥在空旷的大街上驱车狂奔,眼泪打湿了脸颊,怒火点燃了油门,一路狂奔,狂奔,狂奔不知拐了几个弯,穿过了几条街,突然,车头好像撞到了什么,耳畔仿佛传来一个女人的惨叫声,渔哥机械性地踩了刹车,由于车速过快,刹车过猛,小卡车翻到地滚了一个360度的翻滚,最后划一道弧线定在马路中央,渔哥的脖子被挤在变型的车门与门框间,他最后看到的影像是马路中央路灯下一张带血的小脸蛋,不知道为什么,那张小脸蛋令渔哥感到很亲切。

被渔哥撞到的是一对刚下火车的农村母子,小男孩三岁,有一双小小的眼睛和一个塌塌的鼻梁。

渔哥的小眼睛与小男孩的小眼睛在血泊中四目相对,直到救援人员来才给他们合上。

经抢救,农妇得以活命。

农妇叫田苗苗,她是带孩子进城来找亲爹的。

孩子的父亲叫谷峰。

三年前,苗苗进城打工,在打工的歌厅里认识了歌手谷峰,有了一段情缘。本以为从此可以成为成立人的太太,不料,当她发现自己怀上谷峰的孩子时,谷峰却毫不犹豫的把她送进医院做人流。

就在即将进入手术室时,谷峰突然有急事走了,田苗苗马上逃离手术室,躲到一个姐妹的出租屋里,在姐妹们的照顾下,十月临盆,生下一个儿子。她把儿子带回乡下,打算等儿子长到会叫爸爸时,再回来找谷峰看他还逃得掉吗。

可惜,刚下火车,就遇上了这场车祸。

见到谷峰时,我只能给他看孩子的出身证明了,苗苗含泪把一张医院证明交给前来问讯的警察看。

警察皱皱眉头,奇怪了,那个肇事司机身上也有一张小孩出生证明,两张证明一对照,居然两个孩子是在同天生在同一家医 院。

可惜,谷峰已经看不到这张证明了。警察遗憾的说。

五点多钟,谷峰才回到自己家,昨晚在一个有夫之妇家绵缠一夜,为安全起见,他离开熟睡的女人溜了回来,虽然累得筋疲力尽,但他心情及好,在楼下停好汽车,点着一枝香烟,吹着口哨开始登楼。

走到三楼,闻到一股鱼腥味,唉,这家卖鱼的,真是令人恶心,谷峰鄙视的撇了渔哥家一眼,扬手把烟头扔向301室门边。

就在这时,耳畔响起一声剧烈轰鸣,谷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打在墙上,整个身体被飞出来的防盗铁门挤压在墙壁上。

消防队调查结果,301室母子俩因煤气中毒而死,从现场痕迹来看,他俩是死于蓄意谋杀,案件将移交公安机关,而引发爆炸与火灾的罪魁,是经过301室门前的401室主人谷峰。

随地乱扔烟头,就是这样的下场。负责调查的一名消防武警说。